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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秀] 何智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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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 08:46: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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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智丽外传 (上)
1952年第一届全国锦标赛算起,乒乓球运动作为竞技体育项目,在我国已有六十年历史。
六十年,弹指一瞬间。在中华大地,没有任何一项体育运动像乒乓球那样,能牵动那么多人的心,使无数球迷魂牵梦萦,为之痴狂;在那个一度物质与文化都极度匮乏的年代,乒乓健儿在国际赛场的优异战绩,又成了慰即我们空虚心灵的精神食粮。一只小小的、起源于英伦三岛的乒乓球,伴随着人民共和国艰难前进的步伐,弹跳着,不停地弹跳着,终于修成正果,成了我们中国人引以自豪的国球
在这段不算太长的历史长河间,中国乒坛曾涌现出不少杰出的女运动员,如五十年后期的孙梅英、邱钟惠;六十年代中期的林慧卿、郑敏之;七十年代的郑怀颖、张立;八十年代的曹燕华、陈静;九十年代的乔红、邓亚萍;新世纪的王楠、张怡宁、李晓霞。她们先后闪亮登场,个个英姿飒爽;她们征战沙场,巾帼不让须眉;或在世乒赛上夺冠,或在奥运会上封后,谱写了一曲又一曲属于她们自己那个时段的华美乐章。
但给球迷印象最深的恐怕还是何智丽,即小山智丽,一位曾在中国体坛掀起了轩然大波的另类巾帼。
她是中国乒坛一位典型的非典型人物。
她曾名满天下,同时,也毁满天下。
毁誉参半。
她,究竟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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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智丽, 1964930日出生于上海(另一说是内蒙古赤峰)。家住卢湾区,父亲是上海自来水公司某营业所干部,母亲是普通工人。
5岁时她开始学打乒乓球,一年后她有幸进了素有上海乒乓球摇篮之称的巨鹿路小学。巨鹿路小学名震遐迩,出过好几位世界冠军,如郑敏之,陆元盛等。
在这座乒乓摇篮里,何智丽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于是一步一个台阶,从卢湾区少年体校转入上海市青少年体校,再由市青年队晋升上海市队。
她右手横握球拍,两面弧圈球打法,技术全面,攻守平衡,相持球能力很强,擅长后发制人,一旦对手露出破绽,就能抓住战机令其俯首称臣。
年轻时的何智丽还算得上漂亮,气质也不错;个头适中,体态微丰,用现在时尚的话说她蛮性感,挺有女人味。
她看似玲珑乖巧,骨子里却心高气傲,爱抓尖出头,性格倔强,桀骜不驯,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大都市姑娘的优缺点在她身上都很明显。
八十年代初期,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召开不久,改革开放方兴未艾,东西南北中,到处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和许许多多的同龄人一样,年轻的何智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最喜欢的歌就是那首当时几乎人人都会哼唱的电影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她未谙世事,幼稚单纯,她踌躇满志,心比天高。她以为自己从事的是一项甜蜜的事业光荣的事业;她崇拜的偶像,不是大名鼎鼎、万众瞩目的影后刘晓庆与陈冲,而是同样出自上海的乒坛前辈林慧卿、郑敏之。
——1977年,一个阳光明媚的初夏,在位于上海西南徐家汇附近的万人体育馆(那年的全国锦标赛在上海举行),此时还是上海市青少年队队员的何智丽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偶像。此时,场上激战正酣,坐在主席台上的两位前辈正低声交谈,林穿了件米色的确良衬衣,郑穿的是浅红色衬衣,都配了黑色的长裙,简约,时尚。到底是出身大家闺秀,虽已人到中年,仍雍容高雅,丰姿绰约,举手投足间,当年驰骋沙场的风采神韵依稀可见。
太酷了!13岁的小智丽看呆了。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俩那样?
记得有谁说过,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她奋斗的目标似乎很单纯,就是当世界冠军,实现作为一个运动员的自我价值,为国争光。
仅此而已。
19825月杭州,全国优秀运动员锦标赛。何智丽先战胜了36届世乒赛女单冠军童玲、又战胜曹燕华、耿丽娟等世界名将,夺得冠军,全程九战九捷,是唯一保持不败的选手。
198410月伊斯兰堡,第七届亚洲乒乓球锦标赛,何智丽第一次在国际赛场露面。她艳惊四座,连闯五关,先后战胜南朝鲜选手梁英子、崔暻美获得女单冠军。
从全市冠军、全国冠军到亚洲冠军,何智丽亦是一步一个台阶。
19854月,瑞典哥德堡第38届世乒赛。近期状况甚佳的何智丽取代上届(37届)世乒赛女单冠军曹燕华,与耿丽娟、戴丽丽、童玲一起成为团体赛成员。整个团体赛,她先后七次上场,七战皆胜。女团决赛,何智丽击败了朝鲜头号选手李粉姬,为中国队蝉联冠军立了大功。
她自然很高兴。
不料乐极生悲。女单第二轮,何智丽大意失荆州,被匈牙利15岁小将巴托菲淘汰,过早出局。
姜还是老的辣,没有参加团体赛的曹燕华以逸待劳,用女单、混双(和蔡振华合作)两块金牌,为自己的乒坛职业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虽然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成了世界冠军,让一些二、三线的队友羡慕不已,但何智丽小姐还是觉得不满足,不过瘾。因为考比伦杯,即女团冠军,毕竟是集体的,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
她梦寐以求的是拿女单世界冠军,这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这才过瘾,这才叫一个爽。
她,似乎更看重自我,注重个人价值。
或许,这正是她与别人(同时代大多数队友)不太一样的地方。
2
月有阴晴圆缺,天有风霜雨雪。
一年三百六十日,不可能每天都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何智丽的前方之路,总是风风雨雨,坑坑洼洼。
这异常的天气有时来自场内,有时候来自场外。胜败乃兵家常事,作为职业球员,她对场内的雾霾早有思想准备;作为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对场外的阴风却猝不及防。
19869月,汉城亚运会,中国男女乒乓球队同一天双双落马,痛失团体金牌。东道主后起之秀安宰亨(后来成为焦志敏的夫君),先后战胜中国三员大将江嘉良、陈新华、惠均,为南朝鲜队五比四夺冠奠定胜局。中国女队亦以一比三失利,头号主力何智丽以非常接近的比分先后负于玄静和、梁英子,丢了两分。
——但凡在南韩举行重大赛事,东道主就超常发挥,世界乒坛王者之师中国队每每只剩下半壁江山:1986年亚运会丢了男团、女团、男单三块金牌;1988年奥运会丢了男单、女双金牌;2002年釜山亚运会,又丢了女团、男双、女双、混双四块金牌。那一方土地简直成了中国队的滑铁卢、落凤坡,真乃咄咄怪事。
应该说从哥德堡到汉城这段时间,领导对何智丽还是比较倚重的,两次大赛都让她挑大梁,可能是因为她在亚运会女团决赛中输了球,从此领导对她的看法有了改变。中国乒乓球历来不听风雨只看彩虹,举中国女队前任主教练施之皓为例,年轻时长得白白净净,球也打得蛮好,原先深受领导喜爱,因为在36届世乒赛男团决赛中丢了两分(最终我们还是以五比二赢了匈牙利),于是很快就销声匿迹,连37届也没捞上参加,便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从此,何智丽在国家队的位置变得微妙了,不上不下的,挺尴尬,如同鸡肋,食之无味(领导对她有些失望,),又弃之可惜(她确实又很有实力,一旦打疯了,这世上无人能挡)。
——草蛇灰线,伏延千里。或许,这就是后来新德里风波的根源。
单打比赛何智丽正常发挥,以30淘汰了四天前在团体赛中打败过自己的韩国选手玄静和,焦志敏以32战胜了韩国的梁英子,两人会师决赛,为中国队提前锁定了这块女单金牌。领导李富荣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过来吩咐何智丽,阿何,我们研究过了,今天你让给焦志敏德比之战为何还要让球一根筋的何智丽怎么也想不通,于是又去找领导徐寅生。徐安慰她说,不要紧,下回我们叫她让你。
这天是930号,何智丽22岁生日。一块在她眼里没有多少价值的亚运会银牌,成了她今年的生日蛋糕。
10天后的深圳,第八届亚洲乒乓球锦标赛,何智丽、焦志敏再度会师女单决赛,李某又来找何智丽,吩咐她再把冠军让给焦志敏,见领导食言,何小姐有些光火了,当场发飙不是早就说好了嘛,上次我让她,这次她让我,你们讲话哪能一点儿都不算数呢!
于是,她去找了孙梅英教练,一番诉苦。偏偏这孙老太又是个吃饱了爱管闲事的主,立马牵着她的手去找徐某,孙质问徐,你不是讲过了吗,上趟阿何让给焦志敏,下趟焦志敏让给伊!徐承认,他是说过这话,但又说,我讲的下一趟不是指这一趟!”——如此歪搅胡缠,连当年的青红帮黄金荣、杜月笙之流都不如,压根一个街头小混混,用他的家乡话上海话来形容,乃标准的垃圾瘪三腔调。
由于孙梅英一再据理力争,穷追不舍,徐摆摆手道,好了好了,烦煞了,侬勿要讲了,我通知焦志敏叫伊让给阿何!
孙梅英,时任中国乒协副主席、中国乒乓球队顾问。她是我国第一代国手,五十年代曾多次获得全国冠军。1961年第26届世乒赛,她与邱钟惠合作获得了女团、女双亚军。布拉格第27届世乒赛,已经34岁的她获得了女单第三名,此乃那届世乒赛中国女选手最好的成绩。担任教练后,先后培养了张立、杨莹、曹燕华等多位世界冠军。同为国球元老又是上海老乡,她比徐、李、张等人大了十来岁,自然有些倚老卖老。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老大姐出面了,这点面子领导给了。——但是,这个面子给的心不甘情不愿,别别扭扭、疙疙瘩瘩。
于是,何智丽蝉联了亚乒赛女单冠军。
按说,焦志敏拿了亚运会冠军,何智丽拿了亚锦赛冠军,各让一次,纯属老驴挠痒,一来一往,基本算是扯平了。当然,同级别综合性运动会冠军比单项锦标赛冠军的分量要重些,如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冠军比两年一届的世锦赛冠军分量重,四年一届的亚运会冠军比两年一届的亚洲锦标赛冠军分量则更重一些。
可是焦、何二人心里都不高兴,都认为领导逼自己让球了,亏了,若不让也许能拿两个冠军呢,都觉得领导对不起自己。——十几年后,焦志敏在首尔(即汉城)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说,她曾五次被迫让球。她所说的五次,应该就包括这次深圳亚锦赛。
其实她俩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若打分的话,焦48分、何52分,因何对内成绩更好一些,据不完全统计,焦、何之战何的胜率约占七成)。如果领导不干预的话,很可能也是一人拿一个。但天下所有的人总是自我感觉良好,总认为自己比别人强。所以焦志敏同学觉得自己亏,何智丽同学也觉得自己亏,于是,领导成了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落好,里外都不是人。
——今天的球迷一定会觉得不可理喻:既然参加决赛的两名选手都是中国人,与祖国荣誉国家利益已经浑身不搭界,为啥还要造假?没事找事,脱裤子放屁,难道领导是吃饱了撑的,抽的哪门子风?
如果你真的认为领导是没事找事,那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了。这好比赵高金殿指鹿为马,我说啥就是啥,要的是这份权威,以及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满足与潇洒。
虽然,何小姐在孙老太的帮助下拿了亚锦赛冠军,但她知道,如鲠在喉的领导不会就此罢手。领导终归是领导,这世上的任何一位领导,古今中外、大大小小所有的领导,都不愿意坐视和容忍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何智丽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已至此,瞎想也没有用,她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也许,这几位当事人(尤其是徐、李二位领导)都不曾想到,这次深圳抗争只是小小的序幕,一场精彩的大戏还在后头。
3
4个月后,19872月,印度新德里第39届世乒赛。
出征前夕,中国队公布了参赛人员名单,入选女团阵容的有焦志敏、戴丽丽、李惠芬、陈静。何智丽只参加单项比赛。发现自己已由一线主力沦为二线队员,她虽有些郁闷,但很快也就想开了:不让我上团体,那就集中精力把单项打好吧。上届领导也没有让曹燕华打团体赛,人家还不照样拿冠军。
何智丽同学还发现,代表团的名单里没了乒协副主席孙梅英。在这之前,但凡乒乓球重大赛事她都随队前往。大概领导体贴自己的老大姐,已经58岁了,车马劳顿飞来飞去的太辛苦。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领导烦她,多嘴多舌地管闲事,这更年期也忒长了点,真讨嫌。往后就不带你玩了,老太太你干脆在家抱孙子吧,给儿子、媳妇当顾问得了。
临上飞机前,孙老太私下里再三叮嘱阿何:我估计他们还会叫你让球,无论人家说什么,你且听着,不要硬抗,学聪明点,不然他们会不让你上场,到时候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拿了冠军,谅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若有事回头我给你扛着。你要相信自己,调整好心态,只要发挥出八成五的水平,女单冠军非你莫属。
——由此可见,久经考验、明若观火的乒坛老江湖孙梅英同志,是破坏国乒几十年来安定团结大好局面的幕后推手
218日,世乒赛在新德里的英迪拉甘地体育馆拉开帷幕。
没了何智丽这位吴琼花,红色娘子军照样打胜仗,中国女队连闯八关,仅在对荷兰队时焦志敏、戴丽丽输了一盘双打。
224日,女团决赛在中韩之间进行。中国队由焦志敏、戴丽丽上场,韩国队出场的是玄静和、梁英子。首盘戴丽丽20胜梁英子,第二盘焦志敏21胜玄静和,双打焦、戴亦以20胜出,三比0,中国队报了亚运会失利的一箭之仇。
不料女单比赛中国队险情不断,赛会头号种子、上届亚军耿丽娟不敌朝鲜选手李粉姬,赛会二号种子、亚运会冠军焦志敏负于捷克选手赫拉霍娃,同时止步16强。好在何智丽、陈静、管建华、戴丽丽、李惠芬均战胜各自的对手,携手打进了前八。
31日,世乒赛进入最后一天。上午女单84,对阵的形势是上半区何智丽对陈静,管建华对朝鲜的李粉姬;下半区戴丽丽对李惠芬,韩国的梁英子对捷克的赫拉霍娃。
考虑到李粉姬实力很强,管建华可能拿不下来,领导便安排19岁的陈静在四分之一决赛首场比赛中让给了何智丽,因何曾三次击败过李粉姬。
——这场球后来成为何智丽被诟病的理由之一:你既然前面接受了陈静的让球,半决赛又为何拒绝让球给管建华?其实此事何智丽挺冤枉,因为她事先根本不知道领导叫陈静让球。陈静更觉得委屈,自己让了球人家还不认账。这件事或多或少也影响了何智丽与陈静这两个都很要强的女人之间的关系。
——有时,领导安排让球只通知让球的一方。如60年代的三届世乒赛男单决赛,领导只通知了李富荣,事先并未告诉庄则栋。所以,后来庄先生面对媒体有时候认账,有时候又不大认账,搅和来搅和去,成了一笔糊涂账。
况且,在这之前,何智丽与陈静交手过十余次未输一场。
接着管建华苦战五局,以32险胜李粉姬。下半区,梁英子30淘汰了霍拉赫娃,戴丽丽30胜李惠芬。
半决赛将由何智丽对管建华,戴丽丽对梁英子。
梁英子是韩国头号选手,37届世乒赛女单亚军,因肝病缺阵38届,本届又卷土重来,她攻势凌厉,实力不俗,乃中国队夺冠之心腹大患,但她体能相对较差。针对这种情况,领导与教练组经研究决定,叫何智丽让,由打法稳健的削球手管建华在决赛中把关,万一戴失利梁进入决赛,用持久战消耗她的体力,并战而胜之。
这是事后有关方面所做的解释。他们特别强调了一点:当时何智丽对此并未表示任何异议
自从28届世乒赛林慧卿、郑敏之削翻了东洋魔女,一战成名,以柔克刚战术有时便成了领导习惯思维模式。其实随着乒乓球技术不断发展,削球选手的处境日益艰难,即使出个把好手,如33届的陆元盛、34届的黄亮,后来43届的丁松,都是昙花一现好景不长,自1953年匈牙利选手西多夺冠之后,至今没有一位削球手在世乒赛或奥运会上获得男单冠军。女单自林慧卿31届世乒赛夺冠之后,只有童玲在36届拿了冠军,但是这个冠军是曹燕华让的(领导早已不打自招,曹燕华过早退役此事也是原因之一);也没有一位削球手获得奥运会女单冠军。时过境迁,以柔克刚战术能否奏效已经很难说。况且这梁英子对付削球有一套,37届女单八进四,曾以30将卫冕冠军童玲打了个稀里哗啦惨不能睹,若不是中国队最后还有个曹燕华,那次冠军也就丢了。所以,从技战术层面来说,教练组的分析安排并非很合理。再则管建华不是林慧卿,充其量只是童玲第二,甚至还不如童玲,而且像林慧卿这样天才的削球女王中国只能出一个,就像袁伟民局长评价排坛的铁榔头郎平,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所谓可遇而不可求
而事后何智丽却说,当时领导内定的冠军是戴丽丽。因为戴丽丽以往对梁英子保持全胜,就在六天前的女团决赛中,戴丽丽还以20打败过梁英子,半决赛再度相逢,领导觉得戴丽丽获胜应该问题不大。她还对未表示任何异议的指责做了澄清,当时她曾对前来向她传达领导指示的马金豹教练(何的分管教练)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混双我已经让了,单打怎么还叫我让?她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一,团体赛没有我,团体冠军没我的份;二,和焦志敏的女双刚刚已在半决赛中负于韩国的梁英子、玄静和,女双冠军也没了;三,昨天下午第二场混双半决赛她和何志文已经让给队友惠均、耿丽娟(八进四时二何淘汰了最有威胁的外国组合金琦泽、玄静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让给惠均、耿丽娟,因上半区的江嘉良、焦志敏已在第一场半决赛中击败外国对手率先获得决赛权,为中国队提前锁定了这块金牌。在昨晚已结束的混双决赛中,江嘉良、焦志敏也奉命让给了惠均、耿丽娟。领导就喜欢这么来回折腾,随心所欲,反正老子一句话,想叫谁当冠军谁就是冠军!),混双也没了;四,女单若再让给管建华,本届世乒赛我岂不是一穷二白,空手而归?总之,她并未答应让球,至于马金豹如何向领导汇报的,她不得而知。
显然双方的说辞大相径庭。那么,谁的话更接近于事实的真相呢?
我们再来分析。根据赛程安排,戴丽丽对梁英子的比赛在当地时间下午2点(北京时间下午4点)进行,何智丽对管建华的比赛在3点进行,中间隔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戴、梁之战在前,何、管之战在后。多少年来,先后顺序这一关键细节往往被人们(包括媒体)忽略了。而这先后顺序,对我们判断谁是谁非至关重要。
通常一场单项淘汰赛(五局三胜制,每局21分),需要560分钟的时间,有时还不到30分钟,即使打满五局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因为戴、梁之战在前,按照常理,教练组并不需要事先通知何智丽让球,完全可以随机应变灵活掌握,等戴、李之战结果出来了再说。若戴丽丽取胜,什么也不需要说了,何、管之战谁胜谁负都一样;若梁英子获胜,再吩咐何智丽让球还来得及。8136届女单半决赛张德英让给童玲,因为中国德比在前,另一场半决赛曹燕华对阵韩国选手李寿子的比赛在后,无法预知结果,只好做最坏的打算,事先做出让球的安排。暂且不论这样的安排在体育道德方面和技战术层面对与不对,至少在时间上还说得通。当然也可以未雨绸缪,为了以防万一,领导也可以事先亲自或由主教练张燮林找何、管二人谈话,说明情况,如果到了3点第一场半决赛还未结束,你俩上场以后可以打得慢一些,时间上稍微拖一拖,如果戴丽丽赢了,你俩就真打,如果戴丽丽输了,何智丽就让给管建华。这样做事,一,可以说明领导确实是出于公心,为了国家利益;二,起码也体现出对运动员个人的尊重,叫人家让球至少也应该当面晓明大义,叫人家心里好受一些吧。但是领导没有这么做,他们只是让马金豹教练去通知何智丽而已,甚至不愿意与何智丽照面(究竟是忙得抽不出空来,还是怕何小姐头难剃再次讨价还价?)。总之,新德里女单半决赛的让球安排在时间上让人感觉有些蹊跷,有悖一般常理。
马金豹与何智丽的谈话内容,被站在附近的焦志敏听到了,她立刻告诉了临时担任监督何智丽与管建华之战的国家队队医关俨大夫,“何智丽大概不愿意让球”。于是关俨赶紧到另一张球台(戴丽丽与梁英子激战正酣,此时双方打成二比一,戴领先)旁向李富荣做了汇报。李富荣本想采取紧急措施,但何智丽与管建华的比赛已经开始,来不及了……这一细节,有关俨的回忆录《队医眼里的世界冠军》为证。
“那天,运动员上场准备比赛(39届世乒赛女单半决赛),何智丽站在场内跟她的主管教练马金豹在说话。比赛前我(关俨)总要问一问队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在挡板外的教练员、运动员席上坐下来观战,我还没离开场地,焦志敏走到我身边,告诉我她刚听到何智丽在跟马指导说,她不准备让球。我感到很突然,赶快告诉正在观看戴丽丽和梁英子比赛的李富荣,李富荣也急了,因为此时裁判已宣布比赛开始。领导和教练都无权让比赛停下来,李富荣只好在挡板外用上海话再次示意何智丽让球。此时何智丽已铁下了心,根本不听……”
关俨的这段话说得很清楚,但凡只要时间允许领导一定会采取“措施”,何智丽肯定会被宣布了,或者了,不能打了。
由于焦志敏“嘴快”,此消息很快就在女队员中间就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传开了,何智丽这回八成会拒绝让球,还挺有种!肯定会有一场好戏看。大伙儿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既然何智丽已经向马金豹教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何来的欺骗队友
再则,安排何智丽让球,管建华早就知道了,还有与此事无关的戴丽丽昨晚上也知道了,唯独当事人何智丽本人却蒙在鼓里,第二天领上场时才被告知。这又说明了什么?
由此推论,何智丽的说辞似乎更接近于事实的真相:领导就是想叫戴丽丽当冠军。
下午2点,第一场半决赛打响。戴丽丽发挥正常,以接近的比分先赢了梁英子两局,临近3点,梁英子扳回一局。这时,另一张球台上,何智丽与管建华的比赛开打。也许是胸有成竹心不在焉,也许压根就是技不如人,不到20分钟,管建华就以721同样的悬殊比分连输了两局。那边,梁英子又扳回一局,双方打成22平。中国队教练席上,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这一边,何智丽第三局又一路遥遥领先,打到了1810。不仅教练们傻了眼,管建华也慌了神,都一个劲朝何智丽使眼色,情急之下副团长李某还喊了句,阿何,侬哪能搞格啦(你怎么搞的)?!刹那间,何智丽有所动摇,连输了10分,1820,领导刚缓了口气,不料这时何智丽却咬了咬牙,豁了出去,一口气连拿4分,把自己送进了决赛。
心有不甘的管建华顿时失声痛哭,一位女教练赶紧把她拉进了卫生间。印度观众和中外记者都感到纳闷,不过是输给了自己的队友,如此伤心欲绝近乎失态,至于吗?
领导和教练们这一刻也惊呆了,震怒了,纷纷拂袖而去。没想到让球玩了几十年,今天居然砸在一个丫头片子的手里,简直不可思议!出现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对他们来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
——关于这场球,有人(主要是领导层)一直对何智丽颇有“微词”,说你不愿意让又不明说,品德太差;况且上一场你接受了陈静的让球,这一场却拒绝让球给管建华,分明是在搞双重标准
1994年广岛亚运会,小山智丽(即何智丽)夺冠后再次成为焦点人物,谈到1987年新德里让球风波,时任国家体委副主任的徐寅生和时任中国男队主教练的蔡振华曾先后对媒体说道,既然你不想让,为什么不明说?答应了假打却真打,使管建华毫无思想准备,分明是欺骗队友,这样做对管建华公平吗?
徐主任这么说倒也罢了,好理解,他是领导,自然站在领导的角度说话。蔡指导鹦鹉学舌就让人感觉有些不太厚道了。当时你在意大利援教,又不在现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可以不趟这个浑水(即使不能仗义执言,起码也别昧着良心,可以保持沉默,就像后来女队主教练陆元盛、施之皓等人那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3637两届世乒赛让球给郭跃华,终身与男单世界冠军无缘,还不到24岁就早早离开了赛场,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按说同病相怜,应该同情小师妹才是,你却想方设法取悦领导,不由使人(包括以前喜欢他的大批粉丝)摇头、无语: 当初那个善良、淳朴的小子跑哪儿去了?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嘴再大,胳膊再长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感谢关俨大夫的回忆录(其实关俨思想挺传统,一向是“潜规则”拥护者),还原了历史真相。
再来分析所谓的公平不公平。纵观何、管之战,可以说何智丽完全掌控了场上局势,打得得心应手,且收放自如游刃有余。第一局管建华不知道何智丽的真实意图还说得过去,到了第二局应该有所警觉,拿出看家本领与何智丽抗衡才是,但依然以悬殊比分落败。第三局何智丽仍穷追猛打一直遥遥领先,其司马昭之心已昭然若揭,可管建华还是一筹莫展。10:18时因老乡副团长场外喊话何智丽有所动摇,连续放水,送了10分,把局点都让给管建华了,但她还是拿不下来。彼此的差距显而易见。再则,一般攻削大战来回球比较多,会呈拉锯状,耗时较长,而这场球才打了不到半小时,这也说明何智丽确实技高一筹。
几分钟后,另一场半决赛也结束了。决胜局戴丽丽在18:12领先时被梁英子连追9分,逆转翻盘。也许是情绪受到了干扰,怎么突然间教练席上没人了(跑到何智丽那一桌看热闹去了。比赛还没有最后结束,指导教练岂能擅自离岗?可能他认为戴领先那么多,赢定了)?怎么那边何智丽赢了,不是说好了让给管建华吗?戴丽丽顿时脑子进水,方寸大乱。
——也许戴丽丽知道,何智丽这人心狠手辣,既然不愿意让给管建华,进了决赛对自己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而她对自己能否战胜何智丽确实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该赢的没赢,该让的没让,三英战吕布变成一对一单挑,中国队的形势顿时变得严峻起来。在那个下午,没有人理睬何智丽,一个个都避之不及,仿佛她是SARS患者,非典。也没有人对她进行赛前指导,只有主教练张燮林象征性地交代了几句。何智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晚上决赛,形单影只的何智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于以3021:1721:1921:18)战胜了梁英子,为中国队保住了这块女单金牌。——其实大伙心里都明镜,如果由管建华对阵实力雄厚的梁英子,胜负还真不好说,起码也是下风球。
何智丽紧绷着的一颗心终于松弛下来。她有些后怕,万一这场球输了怎么办?等待着她的只有四个字:万劫不复。
按说为祖国赢得了荣誉,领导应该高兴,应该感谢她才是,可是没有人向她表示祝贺,领奖台上,获得并列第三名的两位队友也拒绝与她握手,场面异常清冷。因为何智丽的胜利证明了领导叫她让球的决策是错误的,从技术层面说教练组事前所做的分析也是错误的,一个敢于反抗领导,并用事实来证明领导是错误的人是不会得到祝贺的,尽管此时他们心中如释重负,脸上却冷若冰霜。
只有何智丽的双打搭档焦志敏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和她握了握手,轻声叹道,阿何,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焦姑娘虽有些“八卦”,但此时能“挺身而出”,说明她还真不简单。
仅隔了一个多小时,江嘉良战胜了瓦尔德内尔获得男单冠军,领导、教练一个个欣喜若狂,争相与他紧紧拥抱,还摸他的头,摸他的脸……相形之下,一冷一热,反差实在太大,冰火两重天,委实令人寒心。
不过,何智丽却赢得了对手的尊重,第二天离开宾馆去机场前,梁英子和玄静和前来找何智丽、焦志敏叙旧,四个东方女孩,四位世界冠军(昨晚第一场决赛,梁英子、玄静和战胜了中国的戴丽丽、李惠芬获女双冠军),微笑着,手拉着手,照了张合影(这张照片做了同年第五期《新体育》杂志的封面)。
出现何智丽风波绝非偶然。
此时已是八十年代末,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深入,人们的思想进一步解放,崇尚民主自由,追求个人价值,已经敢于向一切不合理的陈规陋习挑战。而让球是六十年代专制蒙昧时代的产物,尽管它披着祖国荣誉国家利益的华丽外衣,但违背了竞技体育应公平、公开、公正的基本原则,终究与滚滚向前的时代大潮背道而驰,受到抵制乃顺理成章,说明我们的社会确实进步了。
所以,这是早晚的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是张三便是李四,总会有人会站出来向让球叫板。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腐朽、没落的东西,譬如让球,终将会被唾弃。尽管,时至今日还有个别人对它情有独钟,恋恋不舍。
4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了结。
班师回朝,领导让何智丽写检查。本来就认为自己没错,况且又拿了世界冠军,多少也有点,年轻气盛的她自然不肯低头俯就。于是楚河汉界,就这么僵持着,顶在了杠头上。
总结会上,管建华、戴丽丽率先发难,指责何智丽阳奉阴违欺骗队友耍伎俩——这二位分明是受人指使,有备而来。何智丽当然毫不买账,当场给予反驳,还出言不逊,双方吵成了一锅粥。——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骂队友就是骂领导,领导窝了一肚子火。
有一天,领导让人通知何智丽去会议室开会。走廊上,一位队友(是不是焦姑娘何智丽没说)把她拉到厕所间,悄悄地咬耳朵告诉她:领导打算在会上发动大伙批判她的个人主义,以及无组织、无纪律,叫她有个思想准备。看来秦桧再臭,也有三两个相好的。何智丽即使是一盘臭狗屎,也有人向她通风报信。何智丽灵机一动,回寝室提了一部录音机来到会场,放在了桌上。见了录音机,大伙儿都傻了眼,于是没人愿意发言,场面十分清冷。精心准备的一场批判会,就这么滴滴答答的流产了。领导铁青了脸,气得牙根直痒痒。
全国人大代表孙梅英将何智丽之事向国家主席杨尚昆和万里委员长作了书面汇报。杨、万二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分别做了我们不能处分胜利者处分何智丽,恐怕全国老百姓不答应的批示。至此,何智丽写检查之事才不了了之。
在这里,何智丽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不会韬光养晦,她不懂得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她也不知道即使自己是对的也需要给领导一个台阶下。如果她采取另外一种方式,低调,隐忍,后来的事情也许会出现一线转机。可惜何智丽不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她只是一个任性倔强的上海小女人。她拒写检查又一次让领导难堪,觉得自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战。孙老太还把事情捅了上去,上峰居然还帮何智丽说话,更让领导觉得自己颜面全无。检查倒是不用写了,但上下级关系越搞越僵,这样等于把自己前方的路,也给彻底堵死了。
从某种意义说,仗义执言、抱打不平的孙老太也是好心帮了倒忙
回到上海,何智丽却享受了英雄般的待遇。上海市体委大张旗鼓,热热闹闹地为其召开了庆功会。会上,上海市政府颁发了对她的嘉奖令,市团委、市妇联也分别授予她市新长征突击手、市三八红旗手的光荣称号。
——上海市体委虽然名义上也归国家体委管,属于双重领导,但干部任免权在市委、市政府(主要是市委组织部)。工务段,机务段,横竖你管不了我这一段,我就不尿你这一壶,即使有所冒犯,后果也有限。
就像十字军东征凯旋归来,在国家队颇受冷遇的何智丽,在故乡着实了一把。
火归火,但何智丽与奥运会已渐行渐远。
——请阅《何智丽外传》下。
转自渔樵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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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4 02: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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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发表于 2015-3-4 18:21:43 | 显示全部楼层
知道一点,道听途说的,没有你这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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